清末民初,外国人眼中的中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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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龙这一形象,从上古时候的出现、演化,到后世被皇家作为专有图案,随着皇权的加强,被赋予很多与之相关的意义。对于那些并未亲历中国,却又喜欢谈论中国的外国人来说,要说清楚龙在中国的地位就有点麻烦,他们很自然地会从欧洲的既有图式中寻找一种对应的“关系”。法国神父杜赫德就是这样一位著名的汉学大家,他从未到过中国,却在《中华帝国全志》中断言:“龙无疑是中国人的国家象征,正如鹰之于罗马。”

1900年庚子事变,中国形象跌至史无前例的低谷,相应的辱华漫画也增至史无前例的最高点。八国联军的野蛮行径被西方媒体描绘成了文明西方对愚昧东方的伟大战争,战争的象征性意义激起了西方许多漫画家的强烈创作欲望,他们模拟“圣乔治屠龙”的经典场景,创作了一系列远征军手刃中国巨龙的漫画作品。在西方列强的枪炮威逼下,中国从天朝降格为大清国,龙旗从帝王专用旗降格为国旗,国旗从纯官用降格为全民共用,龙也一步步走出皇家大院,开始走近寻常百姓的生活。

辛亥革命一声炮响,帝制覆灭了,龙也遭遇了受诛连被打倒的凄惨命运。民族主义知识分子对这条象征专制皇权的恶龙深恶痛绝,他们将扯落龙旗,砸碎龙椅,赶跑真龙天子视作革命胜利的象征。龙被视作愚昧的象征物,成为爱国知识分子的打倒对象,而不是尊崇对象。

真正让龙的命运得以逆转是在1979年。由于1978年底台美断交,顿失国际身份的台湾社会人心惶惶,急于重建身份认同的台湾大学生侯德健创作了一首悲怆的《龙的传人》,歌曲一经发表,立即唱彻台湾,旋即风靡整个华人世界。正值改革开放雄心勃勃准备走向世界的中国大陆,此时也亟需一批励志故事、励志歌曲以振奋人心,《龙的传人》恰逢其时地唱出了人们久违的龙感觉。当然这是后话,今天一起来看一组16-19世纪外国漫画中的龙的形象。“龙”在近代的遭遇很是不堪,这些再现,可能会刺激一些人的“民族自尊”,但回首过去,就应该呈现历史中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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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漫画《林顿最后的比赛:伯爵为夫人而战斗》,185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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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漫画《在中国我们应该做什么》,186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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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漫画《家族关系》,189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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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蜂》漫画《多头吸血鬼——彻底地打击》,约188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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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蜂》漫画《拯救行动》,188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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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蜂》漫画《没有更多条约》,188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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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漫画《文明的胜利》,18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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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珍闻》漫画《鸡与蛇》,18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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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珍闻》漫画《蛟龙的切身》,18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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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珍闻》封面漫画《征服黄龙》,189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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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漫画《好狗》,189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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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漫画《新的联盟》,185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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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漫画《复仇者》,19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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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蜂》漫画《第一要务》,19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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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明信片《在中国的战斗》,19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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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明信片《列强征服中国》,19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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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皇威廉二世亲自设计的“为远征中国服务”勋章,19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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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国防部发给“中国远征军”参与者的纪念文件。文件正上方是一只张开翅膀的德国雄鹰,正下方则是一条被利剑刺穿的中国龙,龙身翻转,脚朝天,头垂地,19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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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明信片《肢解中国怪物》,190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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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恩溥《中国人的性格》插图,一条小龙趴在一个光头上,如同中国人的辫子,18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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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中国的真正的野蛮人》,穿着龙袍的满大人,捧着盛满金币的龙纹杯,金币上面插着“赔款”的标签,186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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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浮世绘《日清两军盖平大激战之图》。黑衣者为日军,蓝衣者为清军,日清争夺红色龙旗。这类日清战争的浮士绘作品,几乎都是日军作持刀劈杀状,清军作倒地不支状;凡出现龙旗,必作斜倒状,日军执旗杆中部,清军执旗杆底部。189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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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浮世绘《朝鲜国牙山开战日本大胜利之图》局部,两军将士正在拼死争夺一面红色龙旗。18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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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浮世绘《靖国神社陈列的清军分捕品》局部。龙旗作为日军战利品,与清兵俘虏一起被陈列。18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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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明信片《经过盟军的努力,龙被征服了》。八国联军合力将中国龙吊在一根写着“联合”的树枝上。19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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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漫画家乐天作品《清朝灭亡》,象征大清国的龙被剑钉在地上。19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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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美合作出版的图书《破碎的中国》。封面设计将龙中国红珠龙牢牢地控制在英美两国的旗帜下,旗杆压住龙身,直插龙尾。189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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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现代杂志》漫画《抗日的议题》,文字大意为:“将来中国人在独立宣言中一定会把抗日当成重要的议题,可是当初如果日本不插手的话,中国早被列强分割殆尽了。”作者一边将自己打扮成中国朋友,一边毫不掩饰地将中国画成了一只任人分割的“烤乳猪”。193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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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漫画《道义支持》。睡在地上那头狮子不是中国,而是英国,中国是远处正和俄国熊进行交易的那条辫子龙。美国鹰对英国狮说:“什么!难道你不想争取自由贸易港吗?好,如果你需要支持的话,我可以坐在这里给你拍几下翅膀。”18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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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漫画《威胁》。图中说明文字:“中国在西藏雄心勃勃的活动表明,他们已经采取了许多措施以消除自1904年以来英国对拉萨地区的影响,因此有必要让印度政府集中兵力投入东北部边境。”在英国画家眼中,威武的雄狮,无论站着还是躺着,都只是英国。中国是那条躲在角落里的龙。19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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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选摘自《中国龙的发明》(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4年1月),作者:施爱东。图片及文字提供:施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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